2021年《天府广记》第8期
天府 | 成都贵族的弋射游戏
发布日期:2021-10-12 14:33:30 来源:成都市政协

射箭在成都历史悠久,百花潭出土的一件战国铜壶的弋射图,描绘出战国时成都贵族弋射嬉戏的场景。张仪与张若两位蜀守扩建成都城时,都修建了射箭场,射箭场建在学射山,即现在北郊的凤凰山。唐代时,成都女子也喜欢在射箭场习射竞技。

唐 佚名《春郊游骑图》,七人中前二人引导,后四人有的拿弓,有的拿毬棍,前顾后盼各有神态

弓箭制作繁琐考究

上世纪七十年代,成都百花潭出土了一件战国铜壶,印证了二千多年前成都的冶炼铸造工艺居全国领先地位,其精美的造型和极具想象力的图案也令人惊叹,尤其是铜壶上刻的一幅弋射图,生动描绘出弋射嬉戏的场景。战国时期,只有贵族才能够使用铜器,这件精美铜壶,无疑是属于贵族的奢侈品。铜壶刻上弋射场景,显示出成都贵族十分钟爱弋射游戏。

所谓弋射,就是发射带绳箭矢的射术,可用弩或弓作发射工具。三国时,蜀人谯周《古史考》说:“木名柘树,枝长而乌集,将飞,枝弹乌,乌乃号飞,后故以柘树为弓,名曰乌号”。谯周认为:古人看见柘树枝上的鸟儿飞走时,被枝条反弹,从中受到启发而制造了弓,由此弓又称作“乌号”。后来的学者追溯弓箭起源时大多是引述谯周的说法。

先秦一般弓箭制作大多比较简单,而弋射的弓箭制作既繁琐又考究。《淮南子》说:“好弋者,先具缴与矰。” 矰,即系着丝绳的箭,箭镞上有倒刺,以防猎物挣脱;箭铤中有孔槽,用于系丝绳。缴,即系在箭上的丝绳。弋射还有一个重要的器械称作“磻”,最初是作为缴下端的坠石,以避免中箭后的飞鸟将箭带走,后来改用木头做成能够旋转的亚腰长圆形,其作用是缠绕丝绳,便于放缴和收缴。弋射有如此繁多的器械,所以只在贵族中流行。

有山有水,田猎弋射

《华阳国志》记载:“鱼凫王田于湔山。”田,指田猎。是说:古蜀国鱼凫王到湔山(今都江堰一带)田猎。按照蚕丛、鱼凫、杜宇分别对应夏、商、周的说法,可见早在殷商时期,西蜀也有颇具规模的田猎活动。《礼记》曰:“天子、诸侯无事则岁三田。”意思是:天子、诸侯在无战争的情况下,每年要组织三次田猎。《尔雅》说:田猎在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称呼,“春猎为搜,夏猎为苗,秋猎为狝,冬猎为狩。”此类田猎带有军事演习性质,使用的器械与作战相同。但是,娱乐性田猎可随时随地举行,弋射就只能是娱乐性田猎专用。

成都出土的战国铜壶弋射场景有山有水、有猎犬在阻挡鹿逃跑、有被长矛刺中的猛兽,而被射猎的野鸭由一根线连接着。这显然是一次包括弋射在内的田猎。那时,成都已经非常富庶,贵族们的生活多姿多彩。田猎弋射自然成了一种休闲生活方式。我国古代的田猎有很多讲究。田猎前,由管理山泽林圃的官吏选好地点,插上旗标。参加田猎活动,迟到了要受处罚。田猎时,只准射杀损害庄稼或没有怀孕的兽禽,同时,禁止捕杀幼兽、掏取鸟卵和使用毒箭。如果是围猎,也只是三面包围,南面要留一个缺口,不能把围中的兽禽都杀尽。田猎活动结束后,带着捕获的兽禽,鼓歌而归。

射圃竞技,世代相承

《华阳国志》记载:秦灭巴蜀后,“仪与若城成都……而置观楼射圃。”即,张仪与张若先后两位蜀守扩建成都城时,修建了可供远观的城楼和射箭场。据考,射箭场建在取土的地方。唐人崔致远《桂苑笔耕集·西川罗城图记》说:“蜀国无土,昔张仪筑子城,辇土于学射山,日役往返,九载后始成。” 由此可见,射箭场建在学射山,即现在成都北郊凤凰山。

贵族们也去射箭场习射竞技。当时,成都受秦文化影响,估计竞技方式也类同。首先,裁判宣布纪律和规则,即“戒宾”;其次,司射、教射为参赛者作示范,即“示射”;第三,是“竞射”,分两轮进行,每轮一人发四矢,以此决胜负;最后,比赛结束时跳舞玩乐,这叫“兴舞”。

战国贵族习射竞技的射箭场,蜀汉时期,阿斗刘禅也在此操练射箭本领。唐代,学射山又名斛石山。元代成都人费著《岁华纪丽谱》称:唐宋时期,每年三月,蜀主或行政长官还要率众僚登上斛石山举办射箭竞技比赛,比赛结束后,回到万岁池,举办晚宴,与民同乐。

“弋射”画像砖

在唐代,成都女子也乐于在射箭场习射竞技。花蕊夫人《宫词》曰:“苑东天子爱巡游,柳岸花堤枕碧流。新教内人工射鸭,长将弓箭绕池头。”看来,蜀宫中的女子流行射鸭比赛。杜甫在追忆杨贵妃的《哀江头》诗中写道:“辇前才人(女官)带弓箭,白马嚼啮黄金勒。翻身向天仰射云,一笑正坠双飞翼。”这些随同皇帝和杨贵妃出游的女官,配弓带箭,射术非凡,抬手举弓,便射中天上的飞鸟,而且是一箭双雕。可见,唐代女子的射术可谓巾帼不让须眉。至于蜀宫中的女子随蜀王游斛石山时,是否也能一箭双雕?没有相关记载,无从知晓。直到上个世纪,战国贵族们射箭竞技的地方仍然是练习射击的场所,只是用的是枪,而不是弓箭。(文 游上 | 图 林元亨 叶子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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